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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愿軍老兵李玉池的故事

我要分享 2016-10-27 16:52:28 瀏覽人氣:

他自覺以烈士后人嚴格要求自己
——訪志愿軍老兵、原安丘外貿集團總公司黨委書記李玉池

李玉池,1933年12月生人,原籍安丘擔山蒯場村(今屬大汶河旅游開發區),1951年2月入伍,同年7月赴朝參戰,第一次授銜時為中尉軍銜。1976年元月12日轉業前,任中國人民解放軍西藏軍區56051部隊后勤處處長,長期的軍旅生涯中,榮立軍功無數。后歷任福建省建陽縣(今建陽區)革委會行政組組長、原安丘縣(市)外貿集團總公司黨委書記、調研員等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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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李老因跟筆者的父親曾是同事關系,筆者自小就喊他為“大爺”,他和老伴兒安大姨到現在還跟我父親住一趟房,屬于朝夕相處融洽和睦的那種鄰里關系。近日,筆者為著寫點紀念抗美援朝戰爭爆發65周年的文章一事,一大早專門拜訪了李老前輩。訪談地點就在他們家的門樓前,正好也可以乘涼,老人家一直是光著上身呢。二老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,特別是安大姨,患帕金森癥幾年,心臟也放了幾個支架,李老也是幾次做過手術的人。應筆者的要求,大姨顫微微地幾次進里屋,拿出了李老一大摞的證件、證書以及在部隊、地方期間的會議記錄、學習筆記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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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老思維清晰,話語慢條斯理,安大姨還能不時地做些說明與補充。他們共同回憶道,建國之初,三野駐閔部隊來安丘招兵,參軍后的李老他們新兵在韓吉住了將近一個月后,到安丘城里韓家村集結。第二天就要出發前,是在今安丘賓館(市府招待所)人民會堂(原工農兵會堂)附近開的動員會,會上宣布改“去福州”為“直接到東北,準備赴朝參戰”。

  李老他們是在安東(今丹東)附近鄉下進行的短期集訓, 4月份即補充到了50軍149師447團的老兵部隊。447團是志愿軍唯一的團級英雄群體,即“白云山團”。1951年1月25日,以美軍為主的聯合國軍23萬大軍大舉向漢江南岸發起進攻。1月27日后,敵人用10倍于我的兵力,終日以飛機、大炮、坦克狂轟濫炸,向我149師之白云山陣地發起一次又一次進攻,戰斗進行得異常激烈。149師447團浴血奮戰11晝夜,取得打退敵人10余次進攻和斃傷1400余人的戰績。有些遺憾的是,447團在第三次戰役中,因貽誤戰機放跑了英國皇家重坦克營(該敵后被446團全殲),在取得白云山之戰勝利后,原本是申報“白云山英雄團”,志愿軍總部最終批準授予的卻是“白云山團”榮譽稱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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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1951年7月,50軍第二次入朝作戰,任務是從清川江口到鴨綠江口的海岸防區和攻占西海岸諸島。李老清楚地記得,他們是7月2號入朝的,一個營有5個連隊,當時部隊團以上首長有警衛員,李老給447團的團首長當警衛員。李老面目表情嚴肅地講,1953年尚未停戰時,他晚上跟著首長們去開“打坑道”總結大會,讓美機發現后給炸了,他陪著受傷的首長們住院半個多月。其實,李老在這之前也受過傷,是1952年他隨戰友們一次早起學文化時。當他們聽到敵機轟鳴時已經晚了,美帝飛賊的凝固汽油彈凄厲落下,到處都是狂燃的火舌。隨著一位營長喊叫“快疏散”,李老跳進了戰壕,棉衣已經燒著了,他趕緊往壕邊蹭、磨,把火滅掉,但手、臉等外露部分卻已嚴重燒傷。

       那段時間,部隊老挨炸,后來他們只得頻繁轉移防地。李老與從安丘公路運輸部門退休的老干部周德根長期在一個團,筆者采訪周老時,他也講到這些情況,懷疑是西海岸我軍防地附近“有朝奸敵特”。李老講,周德根是“文化人從軍,本身就有文化,直接就當教員,幾個戰友現在也數著他身體好”。參軍前,李老在家里好歹“半半拉拉”地上完了小學,算是“大老粗”。他在部隊很能學,因此順利拿到了速成中學文憑畢業證,主要是在朝鮮期間學完的。他們50軍相對是在后方,戰事相對少一些,可以從容地進行文化學習。

        李老他們是1955年6月回國的,駐防安東直到文革爆發,調去成都接替13軍(13軍調去云南)到1969年。尼木叛亂發生后,李老他們部隊再去西藏平叛,局勢穩定后直接駐軍拉薩。李老1975年陰歷年底轉業前,擔任團里的后勤處長。

       李老轉業后,先是到福建省建陽縣(時縣委與地委在一起辦公),任革委行政組組長。當時住建陽的縣處級以上干部多是山西人,因為南下的山東干部主要是留在了江浙一帶。李老感覺有些“人生地不熟悉”,但不是工作不好開展。軍官身份的李老,早在一結婚后就帶了家屬,包括他的老母親。那時部隊上有規定,是“獨兒的”允許帶家屬。李老的家人也是不習慣福建的生活。于是李老在任職滿一年后,申請調回山東安丘。當時是縣委組織部李欽部長(原安丘市政協副主席,已故)跟他談的話,講:“你回來后再干黨政職務不好安排,縣里正好籌建冷藏廠,你去負責怎樣?”

       李老愉快地服從組織安排去了冷藏任書記,一直到1988年的1月2號,再調安丘縣外貿集團總公司任黨委書記,接替了要去任副縣長的賈玉良(后為廳局級干部)同志的黨內職務。李老前輩在部隊期間的表現自不必說,自覺以“革命后人”要求自己,決不辱沒家風,入伍次年的上半年即光榮地加入了黨組織,介紹人為營副教導員呂世才和營部文書張友元。他能從一介“文盲、莊戶孩子”一步一步成長為正營級干部,就說明了一切。在安丘外貿工作期間,無論是在廠里、還是公司期間,威望一直很高,不貪不占,頗有政聲廉名。改革開放之初的年代,筆者還是初中生時家住縣聯社,寒暑假里都去專事出口業務、效益紅紅火火的安丘外貿冷藏廠(今魯豐集團,總部與主要廠區已遷址市北區)打工,來回路上走著,不止一次地坐過李老上下班的自行車,那時候對老人家即印象很深,廠里是有領導專車的,而且是小轎車。


       李老很是謙虛,在筆者翻看他的多個縣委、縣政府給記的二等功、三等功及大功等證書而感嘆不已時,李老講,是那時候“縣里很重視外貿,年年都給個(榮譽)耍”。我們爺倆今晨的這次促膝長談,李老說了很多,他甚至都講到“現在沒有什么保險柜,反腐倡廉最緊、也是抓得最好的時期,自己是保證能經得起歷史檢驗的”。老人家現在甚至連遺囑的問題,都準備好了,要求他百年之后的喪事“一切從簡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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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李老講到了自己的家世,他父親李德敏(音,親弟兄5個,2個被敵人殺害),與他親三大爺生前都是村里的農協會長,1947年山東解放區形勢惡化時,地主還鄉團橫行鄉里,將他父親等人抓捕后,殘忍地割斷“腳攔筋”,拖到楊家埠(楊戈莊)嶺上活埋了。直到解放后,這些遇難者才得以被起尸回村安葬。李老回憶母親說過,是“一窩子埋了5個”。李老是“獨兒”,父親遇難時他才十來歲,女姊妹都出嫁了,母親只好帶著他常年住野外,真怕敵人的“斬草除根”。新中國成立后,特別是他和安大姨成親后,母親也跟著隨了軍一直離開了家鄉,就沒再注意父親的“生前身后”這些事,沒去給組織添麻煩、申請烈屬待遇。李老的親三大爺同樣死的悲壯,渾身被敵人用亂刀割了,傷口再撒上鹽,吊在樹上3天后才咽的氣,他的烈士身份同樣沒有解決。筆者的安丘地方史知識實在少得可憐,只知道1947年安丘(淮安)有“朱子慘案”,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,心里默默地就有了一個想法:一定要去蒯場村及民政等相關部門好好了解這一事件,盡力做該做的,以告慰李德敏(音)等革命先輩的在天之靈。

       好在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”,作惡多端的兇手們在新中國成立之初,還是被我人民政府鎮壓了。李老的叔兄弟即他親三大爺的孩子,是抗戰時期出去參加革命的,為部隊師級干部,在山東某部隊干休所療養,后來改了名,叫李振華,89歲那年去世。8月15日晨,筆者一早來到蒯場村,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、后來是中雨,不甚友好地迎、送我這位外村人。筆者拜訪了村中男性最年長的高振山(1925年生人)老人,他已經成人的孫子作陪,病中的老人講到李德敏等被害時間是1947年古歷7月15日,原因是(敵人)“嫌他鬧革命,給共產黨辦事”。再是到了李繼遠(音)家,80多歲的李老是村里“知事多”的明白人,顯然不想深談,但也說到因為此事,解放前后“一反一正是十條人命”,他的18歲的孫子摽在門框上,茫然不解我們所言。筆者沒有雨具,也還是去了現在村里唯一的公墓,可沒有覓尋到李德敏先輩的墓碑。還是這一天,安丘青云山革命烈士陵園管理所的牟主任明確告知筆者,烈士花名冊上,沒有擔山蒯場村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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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與李老會面時該怎樣敘說,筆者心里很感糾結。
 
注:人民解放軍第50軍的前身是國民黨軍第60軍起義部隊,首任軍長曾澤生,首任政委徐文烈。1950年11月赴朝作戰,斃敵1.1萬余名,1955年4月從朝鮮撤軍回國,駐遼寧安東和本溪地區,1967年5月調防四川。上世紀80年代大裁軍時50軍被裁撤,其唯一保留建制的是第149師,劃歸第13軍。實際上,第149師的前身即是西藏軍區第52師,二野18軍的老部隊,1969年和第50軍149師對調,番號互換,因此嚴格意義上講,第50軍的建制完全消失。李玉池老人轉業前所在56051部隊,即為西藏軍區步兵52師第156團代號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  (辛寶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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